chapter 11 僵化的微笑底层
所有的树木奔向地平线, 空气中有一股未尽的欢乐力量。 突然间果实变紫丶成熟丶坠落, 在水面激起涟漪,一个男人凝视其中。 他再也看不见自己的脸庞。 抬起头。蓝色的虚无。 他什么也看不见。存在着。 《春天》 yannis rits,1909-1990 安东坐在教堂的花圃里,黑袍沾满了泥土。 忽然一天起床,他觉得什么都不对劲。他没办法像过去那样,站在讲台上信誓旦旦地布道,甚至没有办法走出教会的大门。他像幽灵一样徘徊在忏悔室,圣器室,书房,寝室,花房。他不说话,像个苦行僧,背影消风似地不断变瘦,彩绘玻璃紫罗兰的光色照耀在他眼里,也唤不回往日神采。 奥斯汀神父十分担忧安东的健康,他一直帮忙隐瞒着,没有将安东的异常行为上报。 终于,安东连徘徊的动力都失去了。 他坐在繁花盛开的花园里,像个真正的疯子。 那是一种极安静的疯狂。不言不动的外壳里,灵魂轴心已经毁坏弯曲成奇怪的角度。安东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样一个地步。他祇是静静观望,观望蜜蜂蹲坐花蕾,蝴蝶翩翩飞行;观望日头从破晓到高升,观望自己被晒伤发红的脚背与汗湿的手,观望手里的酒瓶由满到空。 眼前安放着一个银杯,右手拿着一把拆信刀。 他发怔,良久。 拆信刀慢慢往左手掌心推送,直到疼痛,血流奔窜。 他用自己的血盛满了银杯。 「安东尼神父,您在做礼拜吗?」 怯怯的声音传入安东耳朵,安东憔悴地抬头。 一个生嫩的小女孩站在眼前。 膝盖与双手都脏兮兮的,卷发沾满粉色的花瓣, 她刚从木篱笆钻进来,安东尼神父不认识她。 似乎是经常熘进花圃探险的孩子。 安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 我仍能敬拜神吗? 我是神父吗? 我还在主内吗? 我不知道。 手掌好痛,背后的旧伤也好痛,胸口更痛。 我的生命是一连串痛苦的组合, 而放眼望去却没有出口。 安东干燥的唇在颤抖。 小女孩蹲下来,摸着他受伤的手。 她说神父,神父您受伤了,让我为您祷告。 女孩垂头祷告时安东彷佛一具石膏塑像, 他僵白而恐慌地凝视一个纯真的孩子全心全意为他着想。 凝视孩子跪坐的双腿上,累累交杂的皮带鞭痕。 这一切都让他难以忍受,他想拔足狂奔,但臀腿像是生了根。 小女孩为神父祷告,接着为自己祷告,最后取过银杯,将里头的红色液体一饮而尽:「借着耶稣的宝血,我得蒙救赎,脱离魔鬼的手,在灵里得胜。阿们。」 「孩子,妳叫什么名字?」安东轻声说话,彷佛怕惊扰了她。 「玛丽安。」小女孩用手背擦了擦唇角,一道浅红色的痕迹残留在脸上。 眼里似乎又燃起了童年时期的大火, 父母丶祖父母丶长他五岁感情很好的姐姐 安东全部的家人,都在火场丧命。 他想起睡三楼的姐姐玛丽安是如何抱紧自己肩头, 从顶楼往下跳--玛丽安,亲爱的玛丽安, 如此珍视弟弟的生命,甚于珍视自己! 当场头颅破裂丶肋骨断裂插入心脏死亡的姊姊, 那双执着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安东。 他原是被爱丶被守护过的啊! 曾几何时他竟忘了这一点呢? 他为什么要糟蹋自己,活得如同行尸走肉, 糟蹋这条玛丽安姐姐拼死从火场夺回的珍贵生命! 这些记忆让安东的双眼蓄满泪水, 他触碰小女孩柔软的头发,彷佛抚摸姊姊的尸体。 他得振作,至少得为了死去的玛丽安丶以及活着的玛丽安振作。 他要救这个小女孩,让小玛丽安远离魔鬼迫害,像当初姊姊从死神的臂弯中将他救出那样,毫无保留。 安东从
最新标签